2009年9月29日 星期二

第一章 怪傢伙

在鐵爐堡的石火旅店裡,來來往往的人很多。因此,多半是人聲吵雜的情況,
但今天晚上不同,不同的是只有一個粗曠豪邁的聲音,
聲音來源呢?

讓我這樣描述好了,以一般矮人來說,他算是相當高大的,
大概比普通矮人高了半個頭,
有稜有角的臉型讓人一看就知道他絕對是一個固執的傢伙。
膚色和一般矮人比起來,多了因為常常接受到日曬而成的古銅色,
從衣服的質材和作工看起來,這個矮人算是過著小康的生活,
身上的扣環與銀飾閃閃發亮的,顯然是個對穿著很考究的傢伙,
黑色的頭髮整齊的梳好,綁成一個長長的馬尾,
而對矮人最重要的鬍子呢?則是非常細心的梳理成兩個辮子,
只是因為年齡的關係,漆黑油亮的鬍子多了幾縷銀白,
但是他的眼睛非常的深邃而且充滿智慧,卻又帶著長者的慈祥。

這位老矮人一手握著矮人烈酒,
一邊口沫橫飛的說著故事,酒館很小,矮人聲音很大,
連侍女吉溫娜有時候也會被故事吸引住,
讓老闆洛雷非得大吼大叫好幾次才記得要繼續給其他客人送酒。

"就看到那個帶著黑色面罩的精靈一腳狠狠的踩在那個獸人的盾牌上,
利用這一踩往上跳躍,然後瞄準了獸人的綠腦袋咻咻咻的連擲了三柄飛刀..."

"為什麼你知道他是精靈啊,你剛剛不是說他頭上帶著黑色面罩?"
圍觀的群眾裡有人發聲。

"除了精靈之外,你有看過哪個種族的耳朵像驢子一樣長的?"
老矮人彷彿對這個很沒有常識的問題感覺到不耐煩一樣。

"那個綠皮膚的是一個老練的戰士,一個往後翻滾後馬上起身大吼著向那尖耳朵的落點衝,
在他還沒落地前就狠狠的撞上他,我本來以為那個尖耳朵的要完了,
想不到那傢伙居然利用雙劍交叉在胸前防禦,緩衝了被盾牌直接衝擊的力道,
雖然是這樣,這個撞擊還是讓他踉蹌的後退了幾步,那獸人並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大吼一聲,將手上的斧頭狠狠的往他身上橫劈下去..."

這時,那老矮人悠哉悠哉的拿起手邊的麥酒,喝了一口潤潤喉,
饒富興味的環顧周圍的人群。

"後來呢?後來呢?"

"咳!後來啊!就看他就快要被斧頭劈成兩半的時候,
就看到那個尖耳朵突然像是飛起來一樣,左腳踩在獸人的手上,右腳一個迴旋踢,
重重的踢在那傢伙的臉頰上,那獸人退了好幾步,但是很奇怪的,明明是大好機會,那傢伙卻沒有繼續追擊,只是輕輕撣了撣身上的灰塵,看著他的對手重整勢態。而那獸人臉頰高高腫起,鼻血也雙雙流了下來,他抹了抹鼻血,怒視著他的對手。你可以想像那景象,那傢伙比餓了一整天的獅鷲獸還暴躁,如果可以用眼神殺人的話,那個精靈我想他連點渣都不會剩下。"

老矮人舔了舔嘴唇,看向有已經空了的酒杯杯底。
一個比較機靈的聽眾馬上送上滿滿的一杯矮人烈酒。矮人滿意的看了看他,給予一個讚賞的眼神,笑呵呵的往下說。

"那獸人丟下防禦用的盾牌,從背後拿出另外一把大斧,充滿憤怒的看著他的對手。如雷光一閃,一個驚天動地的大吼,包括我,還有那個盜賊,都被震躡住了。然後他以狂風暴雨之勢揮舞著武器朝他猛攻過去。斧頭往頭顱直落,下一瞬間,銀白的髮絲與深黑的面罩碎片飛舞。"

"他死掉了嗎?"

"他如果有這麼容易死掉的話就好了。"老矮人小聲的嘀咕抱怨著。
"不,千鈞一髮的時候,他稍稍避開了攻擊,但是面罩和頭髮也被削下了一些,斧頭也在他的胸甲上留下了一道痕跡,像是鬼魅一般,他避過了獸人正面狂暴的攻擊,一個箭步繞到了獸人的左邊,腳一勾,右手用劍柄狠狠的在獸人後腦來上一下,高大的綠皮膚怪物應聲趴地。"

"那精靈呼了一口氣,摸了摸胸甲上的痕跡,吹了聲口哨,臉上卻是愉快的表情。平靜的微笑著。"

"在笑?為什麼?嘲笑那個獸人嗎?"一個還沒喝醉的傢伙問。

矮人側過頭,像是在回想那天的事情一樣,皺了皺眉頭,然後像是下結論一樣。

"我不知道他當時笑的真正原因,但我覺得他不是因為嘲笑那個獸人而笑,
我覺得,他是因為覺得這整件事情很有趣才笑的。"

矮人頓了頓,突然冒出一句。

"怪傢伙。"

矮人停了下來,像是看著天花板的吊燈,摸著自己的鬍子,陷入沉思,微笑了起來。

"真是怪傢伙。"

2009年9月2日 星期三

楔子

在我的家鄉,有一條蜿蜒在山上的小路,那是通往達那蘇斯的道路,

當秋天到了的時候,樹葉會變紅,而山,會被濃厚的霧氣圍繞著,
棕紅的葉映照在濃霧上,映出夢幻般的朱紅色,
只有在帶著點涼意的風吹過時,霧氣才會像是被牧羊犬驅趕的綿羊一樣,
緩慢而不甘願的移動牠的腳步,
而霧散去的朱色山丘,像是被洗滌過般鮮明,你甚至可以輕易的辨識出每片葉子.

漫步在這條路上,落葉因為踩踏而發出沙沙的聲音,
停下腳步,閉上眼,聽見的是到草木的低聲唏唆,
感覺到的是到風的吹撫,嗅到的是到枯萎的與果實的甜香,
沒有什麼比這種自然的真實更令人愉快的事情...

直到一滴雨水打斷了我沉浸的思緒,
不由得皺皺眉頭,困惑:"這季節,雨?"

溫熱而帶有鹹味的雨?

我決定看個清楚,

我緩緩睜開眼睛,視線還未清晰的時候,
發現聽見的,已不再是樹木的低語,而是戰嚎,痛苦的喊叫聲,與金石交接的鏘鏘聲,
所聞到的,也不再是枯萎與果實的甜香,而是鐵銹般的臭味,
更糟的是,我還發現是躺著的,而且我全身都在痛!

我得知道發生什麼事情!

我睜開眼睛,努力的將視線的焦距對起來,

在我眼前的,是一個人類女性,長長的頭髮有點凌亂,髮絲上沾黏了一些泥土與血塊,
而臉上除了泥巴,血跡外,還掛著眼淚與鼻涕的痕跡,
眼神像是受到驚嚇的兔子般驚慌,
嘴裡雖然念著恢復咒文,卻紊亂毫無章法,

雖然我沒資格評論,但在心中不由得揶揄了一下,
"感謝伊露恩,在顛三倒四與帶著哭音的情況下,治療咒文居然有效."

很奇怪的,看到這樣的情況,我竟然只是想笑,但是心中卻也一陣溫暖
我緩緩抬起右手,用拇指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卻把她的臉蛋弄得更髒了,
我笑了,但是一牽動肺部痛的讓我咳了起來,我勉強壓下那個撕心裂肺的咳嗽,微微抬起頭,
用小到不能在小的聲音說著:

"我..回來了"